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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12日,孙中山逝世纪念日,说说他的楹联故事

时间:2016年03月11日 | 浏览: | 作者:嘉 南 |【关闭】 返回上一页

3月12日,孙中山逝世纪念日,说说他的楹联故事

 

嘉 南

 

91年前的1925年3月12日,一代伟人孙中山在北京病逝,享年59岁。

这位“中国近代民主革命的伟大先行者”,中华民国的缔造者,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历史功勋,也因在风雨飘摇中撒手人寰,留下了诸多遗憾。

同那时的众多民主斗士一样,革命家并非是目不识丁,空有一腔热血的“绿林好汉”。反而,正因为他们饱读诗书,才最容易洞察当时落后的“旧世界”,才会发愿立志去建设一个“新政权”。那时的革命家有理想、有信仰,当然也有才华。

孙中山便是其中的佼佼者。不仅表现在诗文、书法多个方面,仅就楹联的造诣而言,孙中山在群星璀璨的民国联家阵营中,也有一席之地。在中国楹联史上,他还曾留下迄今无人企及的光辉一笔。

 

(一)最有名的“楹联”,倒算不得联

中山先生一身写了不少佳联,流传下来的也不少,网上随便一搜,就有几十条。但若问及众人,其中知名度最高、流传最广的是那副?毫无疑问,众口同声会说是他那带有遗言性质的:“革命尚未成功;同志仍需努力。”

1925年,在北京的孙中山灵堂,以及南京的奉安大典上,这两句话都是以楹联的形式,在大幅白布上书写着悬挂在灵柩两侧,既是墓志铭,也是座右铭,更是警世钟。

但认真分析这两句话的句式、词语就会发现,这不过是两句对偶的题句,从对偶到对联要求达到的词性、平仄等几个要素,并没有都达到。非要说是对联,也只能勉强说是一副“宽对”。其实生活中将题词、题句写成偶句的现象非常多,像“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”“发展体育运动,增强人民体质”等,我们不一定非要都说它们是对联。就像孙中山这句名言,在不少民国出版的书刊资料中,也清楚地标记是“临终遗言”。只是因为影响广泛,且在许多场合以楹联的形式装裱悬挂,故不暗格律的普通大众,自然会以为这是一副楹联。

 

(二)欣赏几副中山先生的佳联

笔者猜测,中山先生若泉下有知,后世以“革命尚未成功”二句作为其楹联代表作,也不会很情愿。因为在他的遗作中,我们抛开政治因素,但就对联审美标准来看,比“革命;同志”两句好的作品,比比皆是。

如他题日本内田良平柔道场一联:“白虹贯日;紫气滔天。”短短八字,对仗工稳,气象顿开。再如挽蔡锷一联:“平生慷慨班都护;万里间关马伏波。”中山先生将并肩作战的蔡锷将军,比作班超、马援这两位历史名将,妥帖不失大气。还有如他题梅县爱春楼一联:“博爱从吾好;宜春有此家。”这是一副嵌名联,嵌入了“爱春”二字,嵌得颇有诗味。而其中“博爱从吾好”一句,既是孙先生对“爱春楼”题赠,又何尝不是宣扬“博爱”精神的他的自题?“从吾好”三字,很值得玩味。

 

(三)那些张冠李戴的楹联

在中山先生那些“传世楹联”中,还有几副也颇有名,可细细考究,作者其实并非中山本人。

如被苏州大学作为校训的那副名联:“养天地正气;法古今完人”。多少年来,广为流传。近年来随着当年墨迹原件被许多报刊、网站转载,更多人才知道真像。在原迹右上方,中山先生题有一行题记:“介石吾弟撰句嘱书”。原来,这副联的作者竟是大名鼎鼎的蒋介石。当年,蒋介石以中山信徒自居,请孙先生书写这副联后,广为流传,当然也少不了卖弄自身的意思。但是不是蒋介石原创,笔者还是打了个疑问,有待进一步查证。

中山先生另一副被张冠李戴的楹联,是所谓他赠给张静江的联:“满堂花醉三千客;一剑霜寒四十州。”这个要考证倒也不难。这两句来自唐朝诗僧贯休和尚一首律诗:“贵逼身来不自由,几年辛苦踏山丘。满堂花醉三千客,一剑霜寒十四州。莱子衣裳宫锦窄,谢公篇咏绮霞羞。他年名上凌云阁,岂羡当时万户侯。”

与此类似,中山先生还有一联也是张冠李戴,即所谓他赠给黄兴一联:“安危他日终须仗;甘苦来时要共尝。”据笔者考证,这是清光绪二十五年(1899年),日本陆军大操,清廷派沈翊清为特使赴日观看完操练后,赠给留日中学生一首七绝:“上国威名溯有唐,敢辞书剑倚扶桑。安危他日终须仗;甘苦来时要共尝。”当时陈其美在这个学校,喜欢这首诗,就抄下来送给孙中山。中山看到后两句同他艰难的处境相仿,不但赠给黄兴,还写给蒋介石,成了他激励团队斗志的“企业文化”。

 

(四)古今收到挽联最多的人物

此文一开始,笔者就曾说过,在中国楹联史上,孙中山还曾留下迄今无人企及的光辉一笔。那就是他收到的挽联数量之多,绝对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。据葛培林所著《中国近代名人挽孙中山联汇考》一书介绍,1925年3月19日至4月2日,仅仅半个月,设置在北京中央公园的中山先生追悼主会场,就收到各界挽联59000余副。随后在南京的奉安大典,挽联也不相上下。此外,在各省省会,全国主要城市,重点建筑,以及海外华人聚居地,都设有纪念灵堂,所献挽联更是不计其数。有人粗略算来,至少有十万副之多。

100000副挽联,是个什么概念,大家心里一算就清楚。这一方面说明民国挽联创作之盛,另一方面也足以证明中山先生的影响力和人格魅力。从现存老照片也能看出来,中山灵堂周围说“挽联如海”,一点也不夸张。

在数以十万计的挽联中,有不少作品广为流传,常见诸报端。如“反帝国主义大同盟”挽联:“先生去矣,非我族类多狞笑;吾辈哀哉,为他压迫尽悲鸣”;蔡元培挽联:“是中国自由神,三民五权,推翻历史数千年专制之局;愿吾侪后死者,齐心协力,完成先生一二件未竟之功”。李烈钧挽联:“才逾汤武,功盖桓文,九万里震威名,天授如斯,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;持节疆场,运筹帷幄,二十年共患难,山颓安仰,上为国痛,下为私哀”。

还有共产党领袖李大钊的著名长联:

上联:广东是现代思潮汇注之区,自明季迄于今兹,汉种孑遗,外邦通市,乃至太平崛起,类皆孕育萌兴于斯乡;先生挺生其间,砥柱于革命中流,启后承先,涤新淘旧,扬民族大义,决将再造乾坤;四十余年,殚心瘁力,誓以青天白日,满地红旗,唤起自由独立之精神,要为人间留正气。

下联:中华为世界列强竞争所在,由泰西以至日本,政治掠取,经济侵凌,甚至共管阴谋,争思奴隶牛马尔家国;吾党适丁此会,丧失我建国山斗,云凄海咽,地黯天愁,问继起何人,毅然重整旗鼓;亿兆有众,惟工与农,须本三民五权,群策群力,遵依牺牲奋斗诸遗训,成厥大业慰英灵。

这副长联共214字,李大钊对孙中山革命奋斗的一生给予了高度评价。这副长联最先发表在孙中山哀思录第三集,后来还收入了《李大钊诗文选集》,编者是李大钊先生之女,当为可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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